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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沿着路边找了一圈也没见刀疤哥。

  大概白天有别的据点,纪青槐索性放弃。

  熟悉的城市风光,车水马龙,人声喧嚣,送孩子上学的,上班的,手拿早餐步履匆匆的。

  都是人世间才会有点景色。

  纪青槐眼眶突兀地湿润了一瞬。

  活着的感觉,不赖。

  医院的绿化带虽是生机勃勃的,却很难带给他生的感觉。

  一阵香气飘了过来,是包子的味道。

  纪青槐鼻子动了动,饥肠辘辘的他顺着味道看见了一家早餐铺。

  蒸腾冒着热气的大白包子是香气的主要来源。纪青槐咽了咽口水,眼睛冒绿光,要不是理智尚存,他都要扑上去了。

  艰难移动目光,上前两步,他将眼神落在早点铺老板身上。

  上了岁数的妇女,鬓角有白发,脸上挂着皱纹,但看上去很慈祥。

  尤其在看到纪青槐那像是饿了八百年的眼神,加上那副似乎受尽磋磨的俊美脸蛋,则更加慈爱了。

  纪青槐长的不差,就算化疗的时候成了光头,也依旧艳惊,病弱美人的味道。

  眉眼深邃,睫毛细长,鼻梁高挺,一张薄情的唇。

  看上去是很冷的外貌。

  或许他也知道这一点,于是看人的时候眼睛总带着三分笑意,冲淡了这种清冷感,让人更加亲近。

  老板对上他的视线,眯了眯眼,笑得和蔼,“小伙子吃包子吗?”

  “我……”纪青槐刚要回答,瞥到价目表上面三块钱一个的菜包,顿时有些捉襟见肘。

  不太好意思地小声道,“算了……”

  要不还是把桥洞里的纸壳子卖了再来吧。

  屯了屯口水,他礼貌地对着老板问道,“您知道哪里有收纸壳子的吗?”

  “哎呦,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啊。”老板似乎对于自己竟然不知道废品站在哪儿感到一丝懊恼,看纪青槐的眼神都可以用可怜形容了。

  “嗯。”纪青槐也没有太沮丧,从包子上收回视线,感激地冲着老板道,“谢谢您。”

  转身的瞬间,他决定多捡几个矿泉水瓶子,说不定还能吃顿好的。

  “诶!小伙子你等等!”

  “我吗?”被人叫住,纪青槐转头疑惑地指向自己。

  “对对对,过来,过来。”老板笑眯眯地冲人招手。

  他疑惑地上前。

  最后纪青槐被老板按在桌子旁边坐下,看着上上来的包子,小粥咸菜,口腔里疯狂分泌着唾液,连眼睛都直了。

  但他还是很理智地和老板摆手,挣扎起身,“我……老板……不用……”

  理智,良心,道德和自身的欲望在撕扯。

  话还没说完,就被老板打断,“别叫老板,叫华姨就行,没事,你吃吧,不值几个钱的。”

  “华姨。”纪青槐十分有眼力见地改口,感觉再推辞下去有点不知好歹,“谢谢您的好意,但是真的不用这么多,您也要做生意不是吗?”

  “没事。”华姨再次放下两个茶叶蛋,“人都有艰难都时候,就当我结善缘了。”

  纪青槐看着桌上的早餐,对上华姨慈祥的目光,内心感动,“谢谢华姨。”

  拿起包子塞进嘴里,就是这个味道,特别香,肉馅儿很鲜,外皮宣软。

  “真好吃。”纪青槐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,“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呢。”

  “是吧。”华姨见他吃得香,慈祥地眯了眯眼,笑着道,“肉馅儿都是自己剁的,新鲜。”

  等忙过早高峰,纪青槐也吃的差不多,肚子填饱。

  白吃了人家的东西,他很不好意思,帮着华姨收拾了店里,扫了地,还把多余的凳子椅子收回摞放好。

  纪青槐擦了擦手,走到收银台前面,“华姨,我还是给您写张欠条吧。”

  “唉呀,不用。”华姨摆手,“那才几个钱啊。”

  “还是要的。”纪青槐坚持,华姨没法,拿起收银台的纸笔递给他。

  “啊,对了。我看小伙子你条件应该是不错的,对面那栋写字楼正在招助理,你要不要去试试。”

  华姨没直接问纪青槐出了什么变故,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自尊心都强,她怕问了伤人家孩子的心。

  于是换了种迂回的法子,继续道,“也是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,每次来买早餐都和我抱怨招不到人,让我留意着有没有找工作的,给他介绍介绍。”

  纪青槐有些为难,先不说身份证的真假,他还从来没找过工作呢。

  “这……他们不一定能要我吧。”

  “唉呀,怕啥?试试呗,再说小伙子长的这么精神,谁看了不喜欢?肯定没什么问题想。”华姨是真心想帮帮他,“你还年轻,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?”

  “新的工作,新的开始嘛。”

  新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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