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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闪烁,仰面孤注一掷地看向谢瑾:“所以,以殿下的身份和立场,委实不该与我说这样的话。”

  第94章 间奏 他断不了尘缘。

  “哥, 那人与你说了什么?”

  马车内,裴珩伸手覆住了谢瑾冰凉的掌心。

  谢瑾稍收回思绪,低头一看, 轻柔反转过掌心与之相握, 宽慰笑道:“无妄之谈而已, 别担心。”

  裴珩轻易就被他抚平了焦灼,趁势又嵌入他的指缝,十指相缠。

  谢瑾暗叹:“你先前的猜测没有错,秦焦变节投敌已毋庸置疑。不过他的命留着还有用, 须尽快移交至枢密院, 看能否从撬出北朔谍网的其他线索。”

  裴珩会意:“如此说来, 他先前为司徒钊办事,又在贡院生乱, 都是想浑水摸鱼, 给大雍找麻烦?”

  “也许吧,可这次,只怕不是找麻烦那么简单了。”

  谢瑾眼底晦暗,心中升腾起一团疑云, 说:“秦焦有心机手段, 先前几次皆在暗处布局,或假借他人之手,事后便能轻易全身而退。这一次他本也不必令自身浮出水面, 可那日在书院他还是冒险,亲自前来与我通风报信, 就像是……刻意暴露。”

  裴珩挑眉,嗤说:“这便怪了,一个细作刻意暴露身份, 要么是他自己活腻了想找死,要么就是怕自己成为弃子。”

  谢瑾身在局中,也看不清全局究竟如何,心底涌上一股不安:“所以我在想,他们精心布下这个局,环环相套,目的究竟是什么?难道,只是为了让我在大雍身败名裂么。”

  裴珩嘴角略沉,自责道:“是朕没护好你。”

  谢瑾淡淡一笑:“与你有什么关系。这场仗我们注定无法进攻,只能被动防御。大雍臣民痛恨北朔,是不争事实,而我身上留着一半北朔人的血,也是事实,这不是你我查清什么真相,或是用什么计策一朝就能轻易调和化解的。”

  “那要如何?”

  “或许待中原一统,两国互惠互利,仇恨与矛盾都有所淡化时,才能渐渐消解世人心中的芥蒂。”

  说到此处,谢瑾心中惴惴,朱唇轻抿:“阿珩,若是到万不得已之时——”

  “不会有万不得已!”裴珩态度坚决打断了他的话。

  谢瑾皱眉望着他,眼底渐蒙上一层薄雾,还是于心不忍,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。

  就在这时,马车猝然一阵剧烈颠簸,震得谢瑾身子猛地前倾。亏得裴珩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拉回怀中。

  裴珩厉声朝外:“发生何事?!”

  车外的奴才都跪了下来:“皇上恕罪!奴才该死,方才有两个孩子突然从马前跑过,一时惊到了马匹,让皇上和殿下受惊了!”

  他们今日是微服出行,乘的也是普通马车,这条街上行人又多,是容易发生意外。

  谢瑾忙道:“我和皇上无碍,孩子可有受伤?”

  “看起来没有,不过他们胆敢冲撞御驾,应判死罪!”

  裴珩知以谢瑾的性子,必然不愿同孩童计较,于是发话道:“没听见吗?皇兄都说无碍了,就不必多事了。”

  “是。”

  谢瑾不放心,还是挑帘看了眼,便见马蹄前有两个六七岁大的孩子,倒地不起,因是冲撞御驾,也无人好心敢去搀扶。

  他便下了车,亲手将那两孩子抱了起来,又蹲下身,百般温柔哄道:“没事吧?可有哪里疼?”

  那两个孩子怯怯地看着他,不敢说话。

  可谁知其中一个男孩认出了谢瑾,忽然变了脸,抄起地上的小石子,不由分说地用力砸向了谢瑾的额头。

  “嘶。”谢瑾对孩子毫无防备,额前当即就被砸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窟窿。

  “我认得你,你是蛮子的头目!你是坏蛋!我爹爹就是被蛮子杀死的——!”

  谢瑾霎时呼吸一滞,浑身冰冷,怎么也动弹不了。

  刹那间,街上百姓异样的目光纷纷投来,都像无数尖锐的石子砸在谢瑾身上,要将他在这光天化日之下,扬为齑粉。

  “坏蛋!大坏蛋!”

  他曾殚精竭虑为之付出的,终是化作了无数推波助澜的双手,要将他推下深渊,要看他万劫不复。

  直到下一刻,谢瑾被一双臂弯牢牢护入怀中,那种窒息失控的感觉才有所缓和——

  “找死!”裴珩抬腿便对着那孩子用力一脚。

  那孩子疼得“哇”的一声,摔在地上痛哭起来,惹得更多人围观。

  谢瑾面色苍白,反应过来,凭着理智忙拦住裴珩:“外头非议已够多了,不可再多生事端,我们先回宫吧……”

  ……

  袁太后在陵阳殿候了许久,直到午时三刻,才听说回宫的轿子到了。

  她起身往外,就见裴珩与谢瑾二人并肩而来,并未注重什么君臣礼仪,且彼此之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亲密羁绊。

  自然流露,更甚过亲兄弟。

  谢瑾先看到了她,忙退了半步,与裴珩拉开些距离,敛目行礼:“儿臣见过母后。”

  袁太后先看到了谢瑾的额头:“阿瑾,你这伤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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